阿禾掐灭了手里那支没抽完的烟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跳，灭了。她盯着江屿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江屿那副样子，瘦得脱了形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眼圈有点黑，像是没睡好。烟灰缸里那几根烟蒂，被他的鞋尖踩得乱七八糟，散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，熏得阿禾眼睛直发痒。

琴键还在响，断断续续的，调子跑得七零八落的，像谁在生闷气，使劲儿扒拉着。阿禾吸了吸鼻子，烟雾混着灰尘往她鼻子里钻，有点茉糊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嗓子却干涩得厉害。

“有事就找门铃。”江屿头也不抬，把烟蒂往旁边一踢，动作挺冲。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，又粗又糙，一点情绪都没有。阿禾嘴角扯了扯，勉强挤出一个笑：“我先来抽根烟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外面天有点灰，像蒙着一层纱。街上的车走得飞快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阿禾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感觉肺都疼。烟头上那点红光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，亮得刺眼。
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江屿罕见地没骂她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眼神，有点复杂，像是恨，又像是无奈。阿禾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很多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每次跑来找他，都像个小麻烦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阿禾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发飘。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被刀划了一下，有点疼。

“是挺久的。”他声音还是那么哑，但似乎没那么冲了。“你也……挺漂亮的。”

阿禾心里一紧。江屿这是什么意思？说他？还是说她？

她抬手看了看自己。几年没见，脸盘子好像圆了点，也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了。可打扮得再难看，她还是觉得，哎，她好像也还过得去。不像江屿，看着憔悴得紧。

“你呢？”阿禾没好气地反问，“是不是忙着赚钱，把自己搞成这样了？”

江屿掐了掐烟，没说话。半晌，才道：“没钱了。”

阿禾差点把烟呛到。没钱了？他江屿怎么可能没钱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，不是挺有钱的吗？虽然比不上家里特别有钱那种，但至少过得挺滋润。他怎么会……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