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盯着江屿那张脸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烟灰缸里躺着几根烟蒂，被踩得东倒西歪。空气里那股味儿更冲了，熏得人眼睛直流泪。琴键还在响，断断续续，像猫在抓东西。
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江屿把烟蒂往旁边一踢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有事就找门铃。”阿禾头也不回，手指头继续在琴键上乱按，制造出更烦人的噪音。心里却像被针扎着，痒痒的。当年要是这么强硬，或许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。

“阿禾。”江屿的声音低了几度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，“知道我为什么来吗？”

阿禾手一停。果然还是绕到这儿来了。她把琴盖“啪”地一声合上，站起来掸了掸袖子。头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脖子上，黏糊糊的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走过去拉开门闩，往外走。

走廊尽头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阿禾踢到拖鞋，差点摔倒。江屿慢半拍地跟出来，伸手想扶，手刚碰到她胳膊就被弹开了。

“离我远点。”阿禾抽回手臂，脸憋得通红，“你身上那味儿，跟死鱼一样。”

江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声有点难听，像是破风箱。

“以前我也觉得你烦。”他说，“特别烦。”

阿禾不说话，低头快步往楼下走。楼下咖啡馆的玻璃门反光，照出她紧抿的嘴唇。当年追她的时候，江屿也是这样，死皮赖脸地黏着，把人惹毛了就哼哼唧唧。

“阿禾，你等等。”江屿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。

她头也不回，“有事就快说，没事我赶着去抢购限量款。”

江屿像是来搞笑的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停在阿禾面前。“你变了。”

“什么叫变不变。”阿禾扬起下巴，“我当年不也这样？追你的时候不也像条狗？”

江屿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倒是那半截烟，从口袋里掉了出来，在地上滚了半天，最后停在阿禾的皮鞋旁。

“这烟，是你给我的。”阿禾突然说。

江屿低头看地， Lens 在阳光下眯起来。“是……”

“你记得？”阿禾的声音轻下来，像要哭似的，“那时候你说，你要去北京闯荡，烟是临走前给我的。”

江屿抬头看她，眼神幽暗。“我忘了。”

阿禾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却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