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眉头一拧，朝那老臣吼道：“蠢货！不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吗？陛下还问谁去！”这话把老臣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底下文武百官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胡亥坐在上面，脸上没啥表情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赵高。这家伙心里明镜似的，知道自己跟这相国一条船上的，但权力这玩意儿，谁不贪多？他盼着哪天能自己说了算呢。

散朝后，宫道幽深，落叶贴着地皮打着旋儿。李斯从人群里挤出个缝隙，却跟个没事人似的，脚步不紧不慢地往承乾宫走。他刚跟赵高提了条建议，那相国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哼了一声就断了。李斯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日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。他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，前两天派去打探的奴才也丢了联系，这情况，微妙得很。

“丞相府的公子，也跟您走一道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李斯回头，只见一队宫女太监簇拥着个年轻的女子，缓步走来。那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，梳着双环髻，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，偏偏又生得明艳动人。宫里人都知道，这是宫里的才女，姓魏，官拜婕妤，平时很少露面，却是个能人。

李斯微微颔首：“正是。魏婕妤，早。”他心里飞快地想，这魏婕妤跟赵高是什么关系？看不出来啊。不过，宫里的事，谁说得清？

魏婕妤嘴角弯了弯，露出个浅浅的笑：“李丞相风尘仆仆，莫不是为了朝堂上的事烦忧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很有穿透力，跟着李斯身后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
李斯脚步顿了顿，又继续往里走。他瞥了眼魏婕妤，这女人倒是精明，几句话就问到点子上了。他沉吟片刻，说道：“朝堂之上，风起云涌。魏婕妤身为才女，可知其中端的？”这话既是请教，也是试探。

魏婕妤淡然一笑：“朝堂如棋局，人人皆棋子。”她顿了顿，指着路边飘落的黄叶，“李丞相看，这落叶，乘风起舞，几经风雨，终归尘土。人，亦是如此。”

李斯心中一凛。这女人说话，总是藏着话。他想起那本《吕不韦杂说》，据说就是魏婕妤的老师所写，吕不韦当年权倾朝野，靠的就是这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