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院门又被拍得山响，力道比刚才还重。崔谨言手里蚂蚁窝视图差点掉地上。“来了来了，每次都像催命似的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慢悠悠爬起来。这小院是安子墨硬塞给她的，说是离他远点，其实脚程不过几十步。崔谨言倒也乐得清净，只要别天天来“查岗”就好。

她揉着发痛的耳朵，趿拉着鞋去开门。门口立着个颀长的人影，一身玄色暗纹长袍，衬得人愈发邪魅。安子墨倚着门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环，眼神在她脸上刮来刮去，像在审视什么。“又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他声音还绷着，但尾音微微上扬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
“世子爷，”崔谨言尽量保持端庄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安子墨没回答，反而踢了踢她的门槛。“冷清。”他轻飘飘三个字，像是随口一提。崔谨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都第几次说了？她明明记得前几日还念叨着府里人多嘴杂，非要这偏僻小院。

“世子爷，夜深了，您该回去了。”崔谨言侧身让他进屋。安子墨却一步没动，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盏昏暗的油灯上，眉头微蹙。“这灯油不够了，点不亮。”

崔谨言这才想起，这院里东西都是他安排的，偏生她性子懒，连灯都没添新油。她小声应着，转身去找灯芯。

安子墨看她的背影，嘴角勾起抹笑。这小东西，倒是挺实诚。院里冷风扑面，他忽然觉得有些燥热。昨夜……是梦吗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昨晚他明明在书房里看账本，怎么会梦到崔谨言在雨中绝望地嘶吼？那声音凄厉得像要撕碎他的耳膜，他攥紧了拳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黑暗吞噬。

“世子爷……”崔谨言端着新灯油走回来，看见他脸色不对，犹豫着想问。

安子墨眼神一凛，打断她：“没事。”他转身往屋里走，动作有些急促，撞到了门框。

“哎呀！”崔谨言吓了一跳，连忙去扶。安子墨没推开她，反而顺着她的手往屋里走，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，扯了件锦袍披在身上。

崔谨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，只能尴尬地站着。

“灯油……”她想说的话顿时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