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端着那碗刚沏好的龙井，绿色的茶叶在碗里舒展着，茶香混合着炭火的烟火气，可他心里头却拔凉拔凉的。后背那股子凉意不是因为冬天，而是因为手里捏着的这封信。信封硬邦邦的，铜铃铛一样在手里叮当作响，震得他耳膜有点发麻。

他蹲在柜台底下，借着炉火的光影，像老鼠一样翻找着。本来只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哪个大爷喝完茶揣兜里忘掏的钱包，顺便揣兜里摸摸今天这碗茶钱够不够，结果就摸出这么个玩意儿。信封是暗红色的，看着就邪性，不是官府用的那种明黄或者青色，倒像个什么秘密会社的款式。老张虽然一字不识，但也能看出点门道，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。

他撕开信封，撕着撕着，发现不对劲。信纸是暗红色的，像是染上去的，不是官府用的那种明黄或者青色，倒像个什么秘密会社的款式。字迹潦草，像是被人赶着写的，内容也就几行字，但字字透着压迫感。老张没读过多少书，但也能看懂个大概。信是说，今夜子时，城南普济寺后院，有人要他的命。

老张差点把茶碗摔了。普济寺？那可是城里有名的禅寺，香火旺得很。后院还有什么后院？他记得小时候跟着大人去烧香，寺里头也就天王殿、大雄宝殿，再往后就是几间僧人住的厢房，哪来的后院？更别说子时，那都半夜三更了。

老张 bewildered 地摸了摸下巴。谁会干的？他一个茶馆杂役，凭啥挨刀子？信纸上还隐约透着某种药味，苦得像黄连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口堵得慌。

他站起身，想把信折好塞进兜里。可手一抖，那信又掉回了柜台底下。老张低头看，信封背面似乎有个小小的火漆印，形状像只展翅的鸟。他凑近了仔细瞅，那鸟印又模糊又浅，像是才盖上去的，但真真切切就在那里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邪性。他往茶馆里扫了一眼，说书先生们正讲到岳母刺字呢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老张赶紧把头低下，装作收拾桌子的样子，手指却紧紧攥着那封要命的信。

得赶紧送出去。老张抓起刚煮好的茶水，转身就往寺外跑。夜风一吹，他这才觉得后怕。他不知道今晚会死谁，也不知道这个秘密跟谁有关。但老张清楚，他摊上事儿了。这乱世里，半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