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瞅瞅，王大爷，您老眼忒急了。”我瞅着自家院墙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伸手薅了几把叶子，扇在脸上，假装使劲嗅了嗅，“这风从哪儿刮来的？熏得人脑袋嗡嗡的，跟喝了两壶似的。”

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土路上头重脚轻地晃悠。王大爷，外号老王头，村里头的老光棍，耳朵尖得很，总爱拿这当借口吓唬我，说他老眼昏花看不清。其实嘛，他眼神好得很，刚才那番话，分明就是盯着我身后。

我的柴刀刀刃在夕阳下晃了晃，把我的影子也映得七零八落的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村头老李家的小子，外号叫二愣子，今儿个学人办事，拉帮结派的，准没好事。歪脖子老槐树就是他们的窝点。

“得嘞，王大爷，”我乐呵呵地应着，“我这就去瞅瞅，您老就待这儿，别跟我掺和。”说完也不多话，抄起柴刀就往后院窜。王大爷在身后喊了句啥，大概是让我小心，我没回头，心里抖落着咋跟二愣子他们掰扯。

绕着村边走，手心心里都冒汗了。今儿个风大，太阳毒，跟揣了个火炉子似的。柴刀沉甸甸的，握着手腕子都酸。我心里琢磨，二愣子他们屁事没有，能盯上我？无非是看我这傻大个平时不吭声，欺负欺负，显摆显摆。可今儿个，我说了，我带着家伙了，这回跑不了。

离歪脖子老槐树还有百十米远，就瞅见树底下围着三四个人。二愣子站在当中，敞着花衬衫，露出油光锃亮的肚腩，悻悻地哼哼唧唧。旁边几个小子就起哄，用手戳戳他，踢踢他，嘴里不干不净的，骂骂咧咧。

我站定了脚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两手往兜里一揣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二愣子抬眼瞅见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啥，被我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了。

“哟，是老王头啊。”二愣子的声音里带着试探，估计是怕我杀人。 “二愣子，”我嘴角咧咧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吓唬他，“你爹呢？今儿个该你伺候我吃饭吧？” 二愣子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头掐着脖子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，却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。旁边那帮小子也噤若寒蝉，嬉皮笑脸的样子都没了。 我凑近了点，“今儿个太阳忒毒，晒得人慌，我寻思着溜达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