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我耳边比划了几下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对面山坳里，松林那边，好像有人蹲那儿。你看这天跟掉钱似的，大亮堂的，那坎儿又陡，ι沼气放屁可都看见人了。”

我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掂量手里这把开了刃的柴刀。纯铁打的，上次砍柴的时候顺手的。没上过油，刀刃上头还有些黑乎乎的积碳，可看着就挺唬人。背上的行囊搭得整整齐齐，里面是半干粮，一把黑面馒头，一袋野菜，还有一壶从溪水河里灌的水， jugo 不带长的。

“ι沼气放屁”是我瞎编的，老王头跟村里其他人似的，嘴碎，又爱吓唬胆小的娃儿。可这会儿太阳正毒，地皮都快晒化了，不容易有人装神弄鬼。再说了，老王头是村里最稳当的人，一身的褶子，眼神儿都透着老实，他说有人，那多半真有人。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牙。我这牙啊，是被石头磕的，小时候野着，没在意。也不缺牙，就这两颗不听话。也不在乎，野蛮人，牙齿利是利点儿，咬牙跺脚吓唬人就行。

“王大爷您放心，”我拍了拍柴刀的刀背，“我去瞅瞅，没事儿您就接着晒太阳。”

“得嘞！你小子机灵，不像有些熊孩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。”老王头乐呵呵地挥挥手，眼神交汇的时候，他冲我使了个眼色，像是在说，注意点。

我摇摇头，转身就往松林那边走。山道挺窄，一侧是陡峭的崖壁，青苔滑腻腻的，底下是参天的松树，树干粗得几人合抱。另一侧呢，就是一直往下掉的深谷，风刮过去，松枝哗啦啦响。

越往里走，那人不声不响的身影就越清晰。蹲在松树下，背对着这边，看不清脸，只露着两只脚。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，裤腿和袖口都卷着，一顶破旧的麻帽压在脑门上，看不清发型。

得，估计是逃犯。这年头，当官的、当兵的，没点儿事都上不了台面。山里头多了去了躲债的、逃税的、还有犯了事儿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的。都怪那些老爷们儿，心里窄，一点小事儿就得弄个鸡飞狗跳的。

我抄着手，站在树后头，眯着眼瞅着。那家伙一动不动，跟块石头似的。这大太阳底下，谁这么能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