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脏抹布，胡乱扔在城墙上。酒馆里没点灯，烟雾和廉价麦酒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眼睛发痒。角落里蹲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子烫得后背心生疼。火星子一闪一闪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老三，又偷酒喝了？”柜台后面，老板娘把刚烤好的烧饼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声音像根扁担。“你那破手艺，全城谁不知道？进账全靠这。”

老三没接饼，抬眼吼了声：“滚蛋！爷喝酒爷高兴，跟你有啥关系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饼上。烧饼滚到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
老板娘噗嗤笑了，也不恼：“知道你犟。算了，今天舍命陪君子，饼沾了酒吃。”说完捅了捅旁边守着的一捆柴火，“今晚有客人，你赶紧滚蛋，别耽误了生意。”

夜风刮过城墙垛子，发出呜呜声。老三扒拉了两口饼，把酒碗推向墙角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白天那帮贵族老爷们又来骂街了，说是他打伤了他家马奴，硬逼着他赔十两银子。老三兜里就两块铜板，哪丢得起？那一两银子，够他吃半个月了。

“得想辙，得快点。”老三揉着拳头，骂骂咧咧站起身。刚要溜出去，眼前突然一亮。

对面酒馆二楼，有个穿着锦缎的胖子正往下瞅，手里还摇着扇子，摇得下面的人汗都快下来了。老三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“死胖子，又想当老鹰看小鸡？”

啥也不说了，老三抄起墙角的柴火，蹿上了酒馆后窗。窗户早就被风吹开一条缝，老三手脚并用地爬进去，抄起酒馆里偷来的干肉塞进怀里，猫着腰出了屋。

夜色更黑了。老三摸进城西乱葬岗，借着月光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。怀里沉甸甸的，都是干肉。白天那胖子让他赔十两银子，他兜里连两文钱都没捞着。看来……得换个活法了。

老三摸出怀里的一块干肉，狠狠咬了一口。肉是干的，但嚼起来有种涩味，却比饿着强。他靠在树干上，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镇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

“对了，城东那破庙里，听说有当差的在招人……”老三眼睛一亮，爬起来就往城东摸。他得找个能赚钱的差事，才能还清十两银子的赌债。

夜深人静，老三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变小，消失在城东的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