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把楼道照得刺眼，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，不敢回头，生怕那帮损友又跟上来起哄。钱是欠下了，酒也喝得七荤八素，但总不能让兄弟们在背后戳脊梁骨吧。刚拐出宿舍楼，就听见几个熟悉的破锣嗓门喊我。

“哟，大才子这是从哪个窑子爬出来的？”

“哈哈，我看是喝傻了吧，欠钱还不上了？”

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借钱喝酒这事要是传出去，脸还往哪儿搁？我咬咬牙，绕着墙根从侧门溜到街上，那帮跟班果然还在楼下台阶上 сидели，抽烟吹牛，等着看我笑话呢。

“哟，这不是怂了嘛。”领头那小子吐了个烟圈，眼神贱兮兮地上下打量我，“怎么？不想还钱了？”

我喉咙发干，唾沫星子都快咽进肚子里了。正想骂几句解气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刚从老家赶回来的表姐。接起来才发现她声音不对，带着哭腔：“你……你赶紧回来看看，你爸他……”

“爸怎么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挂了电话就往家冲。到了小区门口，表姐正红着眼圈等我，拉着我就往单元楼跑。“医生说再晚点就挺不过去了！你爸……他肝癌晚期，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表姐拽倒。怎么会这样？上个月体检还是好的啊！这一刻，借钱的窘迫、宿管阿姨的唠叨、室友们的嘲笑，全都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。只有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，提醒我现实有多残酷。

冲进病房，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脸色蜡黄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他费力地朝我招了招手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：“小……小军，爸……爸可能见不到你了。”

我一下子跪在床边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床单上。“爸！你别走！我会想办法的……”我抓着爸的手，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爸却轻轻甩了甩我的手，喘着气说：“钱……钱的事你别管……爸……爸不怨你……”

这怎么行？我要是早点发现异状，分期付款也行啊！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床头柜上放着张诊断书，日期还是上个月，可医生愣是没告诉我！我猛地抬头，眼神像要杀人一样扫过病房门口——护士、医生、探病的邻居，谁看了我一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