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疯狂地刮着，像是无数只狂躁的手，抓挠着天地间最后一丝残存的白。阿卓呵出一口白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前面有户人家，看起来还没完全塌。”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坳里，几缕黑烟正有气无力地冒着。

得救了？我心里一喜，赶紧抓着他胳膊：“我们快去！”可刚跑几步，阿卓突然停住，转过身死死盯着我。雪花打在他脸上，他也不躲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能挖出我心里的小秘密。

“小沐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千斤巨石砸在我心上，“你不老实。”

什么？！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一脸懵逼地回瞪他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
阿卓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像是憋着笑，又像是更加严肃了。“你每次遇到危险，都爱往人多的地方钻，”他指着我通红的脸颊，“刚才那雪那么大，你一个眼神就往人家那边瞟，跟看得上似的。”

我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什么叫看得上似的！明明是……明明是想蹭口热乎饭吃啊！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，是不是显得我很没出息？

“我……”我讷讷地张着嘴，想辩解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阿卓这小子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怎么还这么会挑刺？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我这不是担心你手脚不干净吗？”他指了指我空空的手，“刚不是让你紧紧拉着我吗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，简直无地自容。这个傻小子，还以为我现在会去偷抢杀人呢！真是的，搞得我心里堵得慌。

阿卓看我这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最后摇摇头，拉着我继续往前走：“走吧。”

那天的雪特别大，大到天和地都分不清。阿卓拉着我的手，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像一簇小火苗，能把我心里那点委屈和羞愤都烧得干干净净。可不知为什么，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似的。后来我们找到那户人家，一家三口正在围炉取暖，看到我冻得像只小猫，一家人都很善良，留我们吃了热腾腾的烤红薯，喝了热乎乎的米酒。

临走时，阿卓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……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拉着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。雪花依旧那么大，可我的心却再也暖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