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，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刚好投下转角的光。暖黄色的光晕在地板上勾勒出人影，她下意识踩了跟尖，凉鞋跟在光滑瓷砖上划出一道弧线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邻座那男人却没看她，正低头摆弄手机，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，让她看不清表情。

「又不是什么稀罕货，至于这么急？」男人突然抬头，眼神往门口瞥了眼，又转回屏幕。林薇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邮件发件人那熟悉的ID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

昨晚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话框，她最后发的「等你回消息」三个字，像被风吹走的纸片。王哲说「我帮你收邮件，你老师说周五交」的时候，林薇正忙着抄中文字幕原文，哪还顾得上？想着邮件是写好的，便没多提。结果这厮……

「咔哒。」手机屏幕关了，王哲站起身。林薇赶紧也站起来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包带，里头的《经济学人》封面已经被她捏得起了毛边。

「说好了跨年礼物，你那边是不是忘了？」王哲走得急，连外套领子都竖歪了。林薇看着他肩膀处的补丁，那还是大四做兼职时被烫的，当时他连夜跑医学院图书馆找资料，自己反而没多在意。

「我让辅导员帮忙了……」她声音卡在喉咙，摸出手机翻聊天记录。王哲截屏的那一页，正是她发「谢谢」之后。林薇突然想起图书馆暖光灯下，他为了等她而坐了半宿的台阶。

「算了，」王哲却摆摆手，「反正我也不缺这个。」他指尖弹了弹自己刚买的星巴克杯子，玻璃上还沾着水珠。林薇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次烫伤留下的疤，原来还没彻底好。

「你上次说……」她刚想问些别的，过路情侣的笑声撞进来。男生搂着女生的肩膀从她面前走过，女生手里那束向日葵花束的颜色，和王哲桌上那杯拿铁的杯套惊人地像。

林薇视线被那束花钉住，手心全是冷汗。明明上次他说他不再碰向日葵了，因为总想起她姐。可现在……她看见王哲刚才随手塞进οι mail those照片里的，赫然就是同款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系主任的邮件提醒，附件是《商业周刊》最新期。林薇摸出那封邮件，邮件正文第二行，赫然是「附件：跨年礼物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