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”林傲低吼一声，猛地推开父亲的手，踹翻了脚下刚擦干净的木凳。木屑四溅，呛了林战一屁股。

“你他妈还敢动手！”林战又惊又怒，撸起袖子就要再打，但他终究是铁匠，不是什么练家子，刚动起手就被林傲一个饿虎扑食似的抱住了腰。林傲虚岁十五，个头已经快赶上他父亲了，此刻借着怒劲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打不过，就没资格骂人，爹！”林傲吼着，把父亲按在身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能感觉到，父亲胸膛下的心跳依然强劲有力，只是比起小时候，多了几分疲惫和……无奈。

“你……”林战气得脸都紫了，却找不到话反驳。村里人谁不知道，他林战打儿子，从来是凭本事。可这小子，最近不知怎么搞的，身子骨是肉眼可见地壮实了，力气也大了不止一筹。

“你给我起来！”林战发狠，狠狠踹了一脚林傲的后腿。

林傲闷哼一声，被踹得趔趄，但终究没松手。“你是不想让我起来？”

林战喘了口气，看着儿子阴沉的脸，又犹豫了一下，终究没再动手，只是咬着牙骂：“好你个兔崽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老子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知不知道你那个废物哥哥，又偷懒去河里摸鱼了？”

林傲眼神一冷：“种因得果，他自己的事，他有他自己该承担的后果！”

“野种！”林战顿时也撂下狠话，“当初你妈就因为你妈是外人，差点被你舅舅们打死！你爹我拼死拼活才把她娶回来，结果呢？生了个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！”

“没用的东西！”林傲低声咒骂，心里却没有任何恨意。哥哥林磊确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，游手好闲，还总爱惹是生非，给家里添麻烦。但……

“滚！别在这儿晦气！”林战挥手打断他，转身走进铁匠铺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
林傲愣在原地，胸口的怒火慢慢平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。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，但此刻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
铁匠铺的门板夹着缝隙，总能透出一些火星子。啪嗒，啪嗒……那是打铁的声音，却显得格外沉重。

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带着几分鄙夷，几分同情，还有些许看热闹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