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林薇脸上，带着冰碴子，生疼。她咬牙没吭声，反正也吐不出花来。手底下摸到半块冻硬的烤红薯，是她早上捡到的唯一“零食”，现在整只手都快冻僵了，红薯也凉得像块石头，硌得她虎口生疼。

折腾了大半天，林薇想起一件事——怀里好像揣着个东西。她哆哆嗦嗦掏出来，是个硬邦邦的信封，倒是挺厚实。应该是顾云深塞给她的，当时她光顾着生气，连看都没看。

信封边缘都冻出了白霜，她拿出帕子擦了擦，小心翼翼撕开。里面是张票子和几行字。

“林薇，对不住，暂时走不开。钱票放在这儿，你先活命。别死在这儿。”

字迹潦草，像是行军时写的。顾云深！他终于肯负责了？林薇气得差点把信纸捏碎。前一秒还信誓旦旦非她不可，后一秒就抛弃她在这鬼地方？钱票倒是有不少，但想到这钱是买命钱，她心里又堵得慌。好像……好像占了他便宜似的，又好像……这本就应该是他的责任。

正面是个银票，背面一张字条。

“雪停后，往北走，过大山，有个破庙，庙里住着个哑巴老道，交给他这个玉佩，他会告诉你该去哪儿。保重。”

林薇眯着眼看那玉佩图样，是个平安扣，雕得挺精细，就是……这破庙，这哑巴老道，听起来就不太靠谱。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，只能走这一步。

她把信纸揣好，把银票塞进怀里，最后紧紧攥住平安扣。这玉佩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，现在倒成了救命符。冷风刮过，林薇打了个寒颤，但对面山破庙那个哑巴老道，她倒有点好奇心。顾云深这混蛋，居然还给她指条路？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雪渐渐小了些，虽然还是冷，但总算是能看清脚下的路了。林薇一瘸一拐往北走，冻僵的双脚走得像灌了铅。走了快半天，远远看见前面山坳里歪歪扭扭立着几根破木头，上面糊着破布，隐约有个庙影子。

庙门口果然挂着块匾，上书“破烂神明庙”。庙门虚掩着，冷风“呼呼”地往里灌。林薇抱紧双臂，踹开门走了进去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香炉里灰烬都结了层霜，连个香火味儿都没有。正殿供桌上摆着个泥塑的神像，长得磕磕巴巴，旁边站了个穿着道袍、面容枯槁的老道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