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，跟瓢泼似的，砸得窗户嗡嗡响。王磊把头埋得更深了，脸贴着沙发夹层冰凉的绒布。电视里那帮戏精还在演呢，男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，女的作得跟二逼似的。他看了半分钟就烦了，直接把遥控器扔一边。这一扔挺有劲，啪嗒一声砸在茶几上，玻璃杯都跳了一下。

王磊自己都没意识到。他只是觉得浑身不得劲，像被谁踩了一脚的猫，浑身僵硬。前两天那股子邪门劲儿又上来了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蚊子在打架似的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烦劲儿甩出去。

“咔哒。”

卧室门被推开了。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嗓子发干，只能挤出这么两个字。

门口的黑影动了动，灯光斜斜地照过来。王磊看清了，是他老婆林薇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。

“我还以为没人回来呢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冷淡，显然也是被这雨给困住了。

王磊松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“怎么，不回娘家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径直走到茶几旁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。袋子里是一堆玻璃瓶子，看起来像是收回来的废品。她拿起一个，掂了掂，“隔壁老周家那老不修死了，一堆破烂子都没人收拾，我帮他把这收了。”

王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老周是他发小，前两天才下葬。他本想今晚去看看热闹的，结果这邪门劲儿又犯了，硬是憋着没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忙了。”王磊接过塑料袋，眼珠子却瞟向了卧室门口，“你爸呢？他不是说今晚要去老王家吃饭吗？”

林薇撇了撇嘴，“谁知道呢，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。估计是又喝高了。”

王磊心里叹了口气，他爹是个老酒鬼，喝多了就爱撒酒疯。前年还因为喝多了把老王的门槛给踹坏了，老王差点跟他打起来。

“那算了，我自己收拾。”王磊把塑料袋往林薇怀里一塞，“我去洗个澡，出来帮你。”

林薇没接那个塑料袋，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，“你就别折腾了，赶紧睡吧。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
王磊走到卫生间，关上了门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眼神也跟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