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子必须活下去。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下百遍，从记事儿开始就是这句话，现在更是刻进骨子里的。正午的太阳其实挺毒，晒在脸上跟烙铁似的，可穿这身破军大衣，里头就俩字：憋屈。棉絮都板结了，吸溜吸溜的，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。

老王把军大衣往肩上一甩，嘶——一股子土腥味儿糊了一脸。他走到那辆半埋在沙土里的卡车上，伸手拔了拔那根锈得跟狗屎似的铁棍，试着敲了敲车厢。铛……铛……声音闷得跟敲了个屁。

“操！又锈死这儿了。”老王啐了一口，骂咧咧地站直身子。夕阳底下，荒凉的沙丘连着沙丘，远处几棵歪脖子树，跟坟头上的柏树似的。他得找个地方避避晌午的毒日头，顺便琢磨琢磨等下咋整。

低头一看，裤兜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老王掏出来，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片，背面刻着一溜乱码，正面是个十字交叉的记号。他试着翻过来，豁然露出一行小字：《红警：帝国战争艺术》，版式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只是边角都磨平了，看得出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翻过。

“嘿！ stumbled upon 一本红警秘籍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嘴角裂开了道口子，渗出点浑浊的血。他赶紧抹掉，看着那本破书，忽然觉得他整条老命都活了回来。

这玩意儿谁他娘的能想到？这年头，谁还玩红警？玩红警还得是那帮愣头青。可老王不一样，他记得真真切切。小时候家里虽然吃糠咽菜，但老王他妈攒了半年的钱就给他买了本《帝国战争艺术》，那会儿他是多骄傲啊！放学就抱着书看，看得入了迷，两眼发直，连隔壁小屁孩王大锤追他屁股他都跟没看见似的。

后来啥事呢？老王他妈进城干活，老王留在家看摊，那本红警秘籍也不知道让谁顺走了，他哭得跟个傻子似的。谁能想到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自己在今天，在这么个鬼地方，捡到它了！

“这玩意儿，得看懂。”老王把秘籍贴身藏着，心里头像揣了个小火炉，热烘烘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快落山了，得赶紧找个窝。

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沙丘下面有动静。几个穿着破烂、沾满泥巴的身影，正围着个火堆瞎嘚瑟，手里举着松松垮垮的钢管，对着火堆哈气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