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抱着那沓厚厚的稿子，在咖啡馆的角落坐下时，门口的风铃正好响了一下。她闻到一股刚做好的拿铁香气，混合着楼下小吃摊传来的炒面味儿，有点甜，有点腻，像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人的生活。

卡座靠窗。玻璃上还挂着点水珠，像莫名的泪。路灯的光打进来，把水珠映得亮晶晶的。林晓放下稿子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办公室里那个总喜欢打小报告的同事，今天又差点让她把新项目的数据说漏嘴。她得赶紧整理思路，明天就要和甲方开会了。

把电脑打开，触屏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指纹。她插上U盘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上跳出一堆代码和草稿。眼睛看得有点花，像是被蚊子叮了，痒痒的。这时，门口又响了一声风铃。

一个男生走了进来。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晃晃悠悠地扫视着，目光最后落在靠窗的空位上。林晓下意识地想把帽檐压低点，明明没人看，却好像有人盯她似的。

男生自顾自走到他对面坐下。把书包放在一边，从包里拿出那本书，翻开看了几眼。林晓瞥了一眼，封面是深蓝色，她在书店也见过，大概是本诗集。男生似乎没注意到她在看，或者根本不在乎。他周围散落着不少零碎的东西，像是什么模型零件，还有几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纸。

林晓 deleting 了刚才那些烦人的念头。她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大口，有点烫。男生突然抬起头，拿纸巾擦了擦嘴。视线正好和林晓撞上。她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低头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男生突然开口，声音倒是挺温和的，带着点笑意，“你也在这附近工作？”

林晓摇摇头，“不是。住得远。”她答完这句，又觉得有点傻，补充道，“你是？”

“学生。”男生笑着举起手里的书，“来写生。”他说完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或者，通宵赶报告。”

林晓嗤笑一声。她盯着自己的稿子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。男生也不生气，继续看他的书。咖啡馆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