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枪往茶馆门槛上一磕，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烟灰掉了一地，像撒了一把小的、干巴的芝麻。他没管，弯腰抄起桌上的破布，把那摊灰抹干净。

“老王，你打发完那帮喝白开水的老鸨了？”隔壁桌一个油头粉面的瘦子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烟袋。

老王正往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倒茶，闻言抬头，眯着眼：“刚走。你小子又跟那帮开夜店的量了？”瘦子叫王算，本地小混混，但也给老张带过几次活。

“量了啥，”王算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掏出一沓票子，哗啦一下摊在桌上，“命要紧，钱是次要的。张哥，你瞅瞅。”

老张凑过去，先闻到一股劣质雪茄混着劣质汗水的味儿。“咋了，大生意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拿钱。

“慢着，”王算把票子往后面挪了挪，指了指信封，“这单，不比寻常。要钱是一回事，要人命是另一回事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破烂三年多了，接过的案子，十个有九个半是鸡毛蒜皮，要么就是黑道仇杀，最后还不是靠些下三滥的手段摆平。像这种“要人命”的，他只在老本行那份残存的档案里翻过几页，后来就断了联系。他接过信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谁啊？”他问。

“一树金。”王算压低声音，“张哥，你听说过这个名头没？”

老张摇摇头，把信封攥得死死的。一树金，他只在老本行那本泛黄的档案里见过。那是一桩悬了二十多年的案子，据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，后来就没下文了。案子核心，就是一幅古画，价值连城，最后画和几条人命一起，消失了。

老张把信封往桌上一拍：“王算，你是不是少根弦？这种烫手山芋，你给我滚远点！”

王算嘿嘿笑了：“张哥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谁手又干净呢？你连着丢了几次饭碗，不找个像样的差事，心里能舒坦？”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“再说了，这次不一样。信封里那份账本，够你下半辈子花，够你老婆重蹈覆辙一次。”

老张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老婆以前是个便宜货，因为欠债投了河，他一直跟在水边转悠，却怎么也捞不上。这话，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
他沉默了会儿，把信封的口撕开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