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茶馆门口，背靠着那根脱了漆的木柱子，看着人来人往。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啪响。午后的太阳斜斜地扯着人影，他眯着眼，骨节突出的手指在粗布裤子上划拉着。手里这把烟枪，链条早就断了，甩着抿嘴吸的时候，得小心别划破了手指。

“喂，”旁边桌有人搭话，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西装裤腿塞得紧紧的，像怕沾了地气，“张师傅，生意可 还不错？”

老张没接话，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底碾灭。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酝酿什么。他不是没生意，是挑。那种拿着几万块，非说要找块陨石，或者个龙血菩提的，他直接就摆手。他要做就做那种大动静小收获，或者小动静大收益的。

“来了新活儿，”老张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找你有点事儿。”

那男的眼睛一亮，椅子往老张这边挪了挪，“张师傅，您说！”他叫老周，是个皮包公司老板，搞那个古玩字画生意，走南闯北，对老张这种道上人挺客气。

老张不急着说正事，先倒了杯茶，茶汤苦得发涩。“最近手头有点紧，不多，十万块，周转。”

老周眼睛一翻，呵呵笑了两声，“张师傅您说哪儿去，您那是什么手艺？这点钱跟您比，跟毫毛差不多。您要缺钱，跟我说，您看上什么，我给您留着。”

老张瞅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他盯着茶馆门口一个穿着风衣，背对着他的高个儿。那人正往里走，手插在兜里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不像来喝茶的。

“说正事儿，”老周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什么案子？”

老张这才把烟枪拿起来，点着。“一树金。”

老周皱了皱眉，“这名字……哪个门派传出来的？我这里可没这号玩意儿。”

“也不是哪门哪派，是个案子。”老张把那张皱巴巴的传单往桌上一扔，油渍和茶渍晕染在一起，像块抹布，“你看看。”

传单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醉汉写的，但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。绿林江湖传出的悬案，价值连城的一幅古画，画中人竟是一棵长满金币的树，旁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画名就叫《一树金》。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，说发现画的人是个哑巴，画是他家祖坟里挖出来的，发现那天晚上，祖坟旁边有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