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张小沫已经待了两个小时。政治史论文的红本子摊在腿上，笔在草稿纸上游走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窗外的蝉鸣急得像是要炸开，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，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热风。

怪了，前两天还凉快得很，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？

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斜前方的男生。那人正好在奋笔疾书，纸笔沙沙作响。张小沫把脸凑近了些，小声问：“同学，现在……几点了？”

男生白了她一眼，头也没抬：“下午四点十五。”

“哎呀，搞忘了要交报告了！”张小沫手忙脚乱地合上书本，往书包里塞纸笔。急得满头大汗，差点把本子带倒。幸好邻座男生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。

“啧，毛手毛脚。”男生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点嘲讽。

张小沫脸一红，刚想道个歉，顺手把水杯往桌上一放。好巧不巧，水杯盖没拧紧，一杯凉白开直接泼了出去。

“啊！”她惊呼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抹。水渍溅了两人一身。

那边的男生猛地抬头，眼神像要喷火。张小沫慌得不行，立马道歉：“对、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男生的嘴角绷得死死的，没说话，只是弯腰捡起散落的纸页。他个子很高，张小沫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他的脸。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侧脸显得特别清晰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很长，连脖颈的线条都流畅得不像话。

张小沫看得有点呆，这男生……真好看。

不过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自己嫌弃了。自己什么样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灰头土脸的普通学渣，跟眼前这位高冷学霸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男生似乎看她愣着，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指了指自己的短袖衬衫：“湿了，去洗手台擦擦。”

张小沫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水渍的校服，又看看他明显不爽的脸，小声嘟囔：“好……”

排队洗手的时候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这家伙……是故意的吧？算他狠！不过……那张脸，还真是好看。

那天之后，张小沫和聂星辰算是认识了。或者说，有了片刻的交集。图书馆成了他们的战场，有时是张小沫不小心又撞掉他东西，有时是他替她挡掉后排起哄的吵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