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没啥反应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确信不是梦。那鱼，真真切切地立在那儿，身上鳞片反着惨白的光，眼睛黑豆似的，正死死盯着他。鱼鳍扇得慢悠悠的，水花溅出来，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小片。

“喂！里面有人吗？”王磊壮着胆子喊道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生意不做了？”

鱼没回答，就那么杵着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他熟，半道岔口的小卖部，平时就老板一个，大白天都不怎么人来人往，更别说还有鱼卖的了。这鱼…不对劲啊。他总不能真走过去把鱼给摸一下试试吧？万一被鱼鳍抽中，得抽成什么样？

王磊嘀咕着掉头就跑。他跑得飞快，后头黑影幢幢的，也不知道那鱼跟没跟来。他一路狂奔，直奔镇子最热闹的集市方向。越跑越觉得毛骨悚然，那鱼杵门上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，像鬼画符似的。

“不行，得找人商量商量！”王磊一边喘气一边想。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，竟然是隔壁王婶。王婶嘴碎，爱传闲话，但人实在，胆子也大。王磊能琢磨出路子，多半靠王婶的市井经验。

跑到王婶家楼下，王磊才停住脚，捶着胸口喘了半天。王婶家窗户亮着灯，他敲了敲门。

开门的是王婶本人，正拿着个鸡毛掸子，看样子正教育她那个穿开裆裤跑来跑去的孙子。

“哟，王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我屋里蹲着？”王婶阴阳怪气地瞥了他一眼。

王磊哪管这些，傻呵呵地乐：“王婶，你听我说，出大事了！”

王婶“啪”地放下鸡毛掸子，一脸不耐烦：“啥大事？又欠我钱了？这一次我可不借你！”

王磊急了：“不是钱的事儿！是小卖部门口…门口有条鱼！一条活生生的鱼！它在站着！真的！”

王婶愣了一下，随即“扑哧”笑了出来：“鱼？你小子眼花了？大半夜的瞎折腾啥呢？”

“没有！我真的看见了！”王磊激动得脸都红了，“两条腿…不，一条鱼，就那么站着，跟真的一模一样！我喊了它也没反应！”

听王磊描述得活灵活现，王婶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