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是胀，像被棍子狠狠敲过。林小满挣扎着坐起来，喉咙干得要命。掀开身边破旧的被褥，就看到婆婆李氏端着碗水走过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
"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"李氏把水碗放在炕沿上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，"身子虚，慢点动。"

林小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接过水碗仰头灌了几口。苦涩的麦秆味在喉咙里刮过，让她皱了皱眉。放下碗，她盯着李氏看了两眼。

"妈，您怎么来了？"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李氏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"看你动了，赶紧过来看看。你王哥呢？让他也过来伺候着。"

王志刚是她的丈夫。一个身形微胖、眼神躲闪的男人，家里一切都指望不上。林小满撇撇嘴，没说话。茅草屋里，除了李氏这个婆婆，就只剩她自己，还有角落里躺着的王志刚。

"王哥病着，起不来。"李氏赶紧解释，"你安心躺着，地里的活儿，等...等他好点了再说。"她眼神闪烁，不敢看林小满的眼睛。

林小满没搭理，自顾自地往外走。茅草屋外是片杂草丛生的荒地，几间破败的农具随意地扔在地上，锈得都快没用了。她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的空气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日子得改改。现在不行也得想办法。她下意识地往院子外走，想看看山林那边的情况。王志刚家在村口，地势低洼，昨天连着下了两场雨，院子里的菜地都快成沼泽了。

走出院门不远，就看到几个村里的婶子姑子正在河边浣洗衣裳。水面上漂着半旧的蓝布，水声哗哗的。林小满没理会她们，径直朝着山林走去。

昨天下雨，山路泥泞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，脚底板很快就沾满了泥巴。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，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，让她有点烦躁。

"哎，在那边！"身后传来一声吆喝。林小满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伙子跑了过来。他身材匀称，眉目清秀，跑起来时两条长腿非常有节奏感。

是村口李婶家的儿子，李建军。今年刚满十六岁，人长得周正，手脚也勤快。上辈子，他是最后一个被林小满看上眼的忠犬，可惜那时候她心不在焉，错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