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姨那股子火气，愣是从早上烧到了中午，嗓门一次比一次大。苏小西坐在吧台角落，吧唧吧唧地啃着馒头，耳朵却全程竖着，尽量隔绝那越来越尖锐的唠叨。

“我说小西啊，你能不能争点气？”陈阿姨的声音像扔过来的小石子，噼里啪啦砸得人心烦，“人家张阿姨家孩子，大学毕业进大公司，现在一个月赚得比你吃米多。再看看你，整天窝在这小破店里，做什么军师，能不能让他靠你吃饭？”

“能啊。”苏小西含糊不清地应着，嘴里塞得鼓鼓的。

“能？能他怎么还光顾着来这儿？”陈阿姨气得拍了一下桌子，“要不是看在你苏叔叔的面子上，我早把他轰出去了！他那叫什么？天天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唧唧歪歪，不是谈项目就是改方案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！”

苏小西把馒头咽下去，捏了捏有点酸胀的耳朵。陈阿姨说的那个“他”，是顾衍。

顾衍今天又来了。穿得还是那身黑西装，站在门口就挺得笔直，像棵没抽水的松树。陈阿姨今天还特意补了点口红，见顾衍进来，立马笑得像朵蔫了半天的菊花，拉着他的手就往里拽。

“衍儿，快这边坐！”陈阿姨把他按在旁边的空位上，“哎呦，衬衫扣子都绷紧了吧？我跟你说，年纪轻轻别太拼命，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
顾衍没应声，目光直接越过陈阿姨，落在苏小西身上。苏小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挠了挠头，拿起刚点的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
“小西。”顾衍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点冷意，“今天没去学校？”

苏小西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去了一上午，下午老赵叫我在这儿帮忙。”

“老赵？”顾衍挑眉。

“嗯，我老乡，店里临时缺人。”苏小西赶紧解释。

顾衍没再说话，目光转回桌上那杯几乎没被动过的咖啡。陈阿姨喋喋不休地说着家常，无非是谁家孩子结婚，谁谁换了个新手机。顾衍偶尔应一声，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轻响。

苏小西偷偷瞟了他一眼，发现他似乎在生闷气。她想起昨天下午，自己为了给陈阿姨带点乡下特产，特意买了些野蜂蜜，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车，还把蜂蜜洒了他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