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西蹲在小区门口，抠着脚上的新布鞋，嘴里叼着根冰棍。这鞋，是她妈焊鞋铺的师傅免费帮她做的，蓝布面儿，红线纳的鞋帮，看着挺精神，可穿一天就磨出了印子。她嫌弃，可她妈非说这双鞋好，能让她走好运。

“林小西！杵门口干嘛呢！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炸了过来。林小西抬头，看见隔壁老王家的闺女王梅梅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踩白色球鞋，双手叉腰，一脸“你瞅啥”的表情。

“我等车呢。”林小西把冰棍塞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等车？就你这身打扮？”王梅梅上下打量她，从上到下，再从下到上，像要把她从里到外扒了层皮。“这布鞋，一看就便宜，跟地拖一个样。你这T恤，洗得褪色了都，还穿！”

林小西把T恤往上扯了扯，胸口一颗粉色的纹身像个傻逼一样露了出来。那是她十六岁那年，偷偷去纹过的，一条小恐龙。她妈要是看见了，非得活活掐死她。

“我乐意。”林小西把冰棍舔舔干净，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，“你有意见？”

“我意见大着呢！”王梅梅噌噌噌走过来，蹲下身揪起林小西的脚，“你这鞋跟，跟块砖头似的，走路不得把脚砸了？还有这颜色……我们小区谁穿蓝色布鞋的？你缺钱啊？”

林小西一脚把她踹开。王梅梅哎哟一声，也爬起来，仗着个子高，还跟林小西撞了一下肩膀。

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王梅梅怒气冲冲。

“我走两步怎么了？”林小西也炸了，“你别总得意忘形！你以为你长得很美啊？除了会装逼，还会啥？”

两人叽叽喳喳骂起来，跟两只斗架的鸡似的。周围人围过来看热闹，两人脸都比猴屁股还红。林小西妈从鞋铺跑出来，一把揪住王梅梅的领子，把她拎到半空中。

“梅梅啊！你个赔钱货！你看看你干的！林小西是我外甥女，我养你这么大，你怎么能欺负她？”她妈嗓门大，方圆几里都能听见。

王梅梅吓得直哭，喊道：“妈！你别拉我！我才没欺负她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她妈猛地一甩，王梅梅扑通摔在地上，哭得更凶了，“你个不争气的东西！看看你，成何体统！”

林小西缩在旁边，瞅着两人吵，心里有点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