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正蹲在柜台后面麻利地捣鼓药材，闻言抬眼瞅了张小凡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"有意思？小子你说这话，怎么个有意思法？"

张小凡嘿嘿一笑，也不答话，手指头指向墙角那包颜色有些发暗的药粉，又指了指阴凉角落里那罐标签模糊的药水，啧啧嘴。"这料子看着古里古怪，倒像是西洋人的玩意儿。可你瞧瞧这气味，跟咱们自个儿的药行那股子腐腥味儿又不大一样。"他凑近了些，伸出手指沾了点粉末在掌心，对着光线晃了晃，"这玩意儿太细了，比咱们这土产银朱还细腻。"

王掌柜哼了一声，把手里那把戥子往旁边一甩，也不抬眼，慢悠悠道："西洋玩意儿？哼，多半是些没用的糟粕。前些年西洋商船第一次到咱们南京，带回来的玩意儿，什么胰子头、 прогрес свечи，哪一样不是把玩意儿。就那个西洋大夫，在这儿开了个月余的馆子，倒也收了些富贵人家的小丫头，说是能治妇人带下病，最后呢？若非老郎中我瞧出点苗头，指不定又要坑多少宅门里的小姐姑娘呢！"

张小凡听着，嘴角咧得更大了些，走到柜台边翘着脚就坐下，"王掌柜，你这话就外行了。我瞧着，你这药局里头的方子，倒也有几分西洋的影子。就比如上次我瞧见那治跌打损伤的跌打万灵丹，里头那芸香子，不就跟西洋人所说的'大茴香'一个味儿？"

王掌柜被他说得有点不耐烦，猛地回过头来，直勾勾地盯着张小凡，"小子，你什么意思？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这铺子里的药不行，都要换成你那些西洋草子吧？"

张小凡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，连忙摆手，"不是不是！您误会了！我这不是瞎琢磨嘛。"他搓了搓手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"王掌柜，我有个主意。您看，您这铺子里的药材，多半是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，再好也就是些寻常人家的温补药。可最近这世道，家家户户都讲究个新鲜，西洋人那边的药，比如甘草、当归，都炒得发亮，咱们这边呢？还是老一套的晒干碾压，图省事也是没辙。"

王掌柜哼了一声，"省事？我这是开铺子，不是开作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