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把旱烟杆子从鞋底上又磕了磕，烟灰蹦起来几颗，正好掉在脚边一个不起眼的破瓷片上。他盯着那艘铁疙瘩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三个月的底子，就这么托付给这么个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心里多少有点打鼓。他爹怎么说来着？“不通则刚，奇货可居”。可这玩意儿，看着就邪性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背蹭了蹭铁疙瘩冰凉的表面，入手一片滑腻，又带着一股子铁锈子特有的腥气。这铁疙瘩是个啥玩意儿？他打小就在药铺里晃荡，见多识广是扯淡，但听父亲跟那些郎中吹牛，什么“西洋奇术”，什么“火轮船”，他多少也揣摩出点儿眉目。这铁疙瘩，八成就是洋人玩剩下的玩意儿。

张小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往码头的酒馆走。他想啊，这铁疙瘩要是真能把人弄到对岸去，那可就赚大发了。可他又转念一想，这玩意儿看着不咋地，要是出点啥岔子，那他可就成了罪魁祸首。

酒馆里人声鼎沸，吆五喝六的，张小凡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一壶劣酒，两碟小菜。他一边喝着酒，一边听着周围人的唠叨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弄这铁疙瘩。

正琢磨着呢，隔壁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，其中一个打扮洋气的家伙，正对着另一个胖子搓手，一脸谄媚。胖子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说了啥，那洋气家伙脸上就跟哭了一样。

张小凡心里犯嘀咕，这俩人咋回事呢？他端起酒壶，想凑近了听个究竟。

“听说了没？咱京城的太医院李太医，出了趟门，回来了！”那洋气家伙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李太医可是活神仙，你想见着他，没一千两银子下不来。”

胖子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一千两？去哪儿？还要见李太医？”

“对啊！就在下个月，西城有个洋货铺，李太医要去考察，到时候咱们……”洋气家伙正想说啥，突然被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。

“嘘！小声点！”被撞的那人低声说，“太医院的人，都在找你呢！你那‘大方子’可是出了名！”

洋气家伙脸色一变，拔腿就想走，却被胖子一把拽住：“走啥走，有你的好处呢！”

张小凡听着他们说话，心里更精彩了。啥叫“大方子”？这俩人咋跟见鬼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