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狗晃晃悠悠进了京，手里攥着几锭西洋银元，心里还惦记着前两天在码头碰上的那帮盐帮子。他爹吴老先生病得厉害，村里郎中看了几遍，都说悬了。老爷子念叨着祖上传下的西药铺，死活让这小子进京找门路。吴二狗嘴上应着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他一个庄户人家的后生，连科举都没指望，拿什么去摆平那些个见钱眼开、胳膊摽腿的药商？

刚进得前门大街，人声鼎沸得像是要掀了房顶。吴二狗眯着眼往前挤，手里还拎着个绣花布包袱，装着几样爹让带上的土特产。洋玩意儿这阵仗，他还是头一回见。卖钟表的老外把自个儿那座八万两金块大的落地钟擦得锃亮，听着里头鸟叫一样滴答响；旁边药铺的橱窗里摆着几瓶颜色鲜亮的药水，瓶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洋文，引得不少人围观。

"瞧瞧，西洋夺命散，专治跌打损伤！"卖药的嘶哑着嗓子喊，引得几个跑堂的围上来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。吴二狗挤过去，往里瞅了瞅——那药柜跟抽屉似的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种瓶瓶罐罐，比自家药铺还齐全。他娘的，这帮倒忙的王八蛋，净整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！

正看得入神，旁边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突然指着吴二狗的包袱："小郎中，你可算来了！我家老娘就等着你呢。"吴二狗一愣，这老头谁啊？背影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，手里还拎着个破药葫芦。

"叔，您找谁？"吴二狗挠挠头。老头嘿嘿一笑："找你啊！我家老太太上个月吃咱们家自制药跌倒了，那些郎中说没法治。今儿个见你是个懂西洋医术的，就过来碰碰运气。"说着，老头颤巍巍地颤出个锦盒，递过来塞着黄裱纸的药方。

吴二狗打开一看，心头一跳——这方子他认得！正是他爹常用的黑虎丹改良方！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："小郎中，你爹是朝中太医？怎么看你这身打扮？"吴二狗讪讪一笑："托您吉言，我就是个庄稼汉，偶然学了点西洋医术。"

"西洋医术？"老头眼睛一亮，"那就好！我家老太太就怕那些中药里头乱七八糟的，听说西洋药准头稳当！"吴二狗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