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子藏得跟掉了链子似的，蹲在老城区最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。现在是正经待拆迁的地界儿，可那份破败劲儿愣是跟狗皮膏药似的，怎么拆都粘不住。歪脖子槐树长得跟要跟人过不去似的，枝杈划拉得人脑袋瓜子嗡嗡响，墙上的爬山虎跟野草似的疯长，把半扇窗户糊得跟个黑煤球，连猫钻进去都费劲。

老张头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吧嗒着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老宅子闹纠纷的案子，就是这儿。两户人家为了宅子吵得跟揭了对方的坟似的，这俩人，一个叫王哥，一个叫老李头。

「王哥，老李头，有事儿您二位给评评理。」老张头脸上挂着官腔儿，手一伸，烟盒「啪」地落在两人中间。王哥没碰，老李头也抠了半天指甲缝儿，最后才把烟叼在嘴上。

王哥掐了掐烟头，那烟头跟个炮仗似的，「滋」地一下冒了股蓝烟。他吐了口唾沫星子，唾沫星子砸得老李头后脊梁一窜冷气。「老张啊，这宅子我爷爷传下来的，根正苗红，跟了我家祖祖辈辈多少代了。老李头那小子，前几年拆迁分了钱，转头就回来折腾，说是他爹当年住过一段，就他爹，那会儿还是个愣头青，连自己姓什么都分不清！」王哥越说越来劲儿，唾沫星子跟瓢似的往老李头脸上甩。

老李头耳朵尖，刚要接茬儿，就被王哥那股劲儿给震退了。他嘴角那道老豁子像镶了道金边，唾沫星子喷得比王哥还远，像是给烟丝上香。「他爹？他爹他爹那是谁？我不认！这宅子怨气重，咱这辈儿住着都不得劲，当初我爹就是搬走才活的长！现在拆迁分了钱，非要回来住，这不是作孽吗？」老李头嗓门一拧，跟中了邪似的。

老张头皱着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俩人嗓门都挺大，一提鬼神二话立马蔫了，怎么就跟这老宅子过不去呢？他估计，这俩人当初为这宅子定规矩，谁也别想把谁往坑里推。老张头把烟盒往旁边一丢，转身想往院门走。刚迈出两步，身后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，吓得老张头一个激灵，差点没把刚点上的烟抖掉。

他猛地回头，就见老李头捂着胸口，脸煞白煞白的，指着对面那间黑漆漆的屋子，哆嗦着说：「有……有鬼……我……我见着我爹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