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浩拿了一根烟点上，在门口边人行道上抖落了点雨水。烟头的火星儿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滋滋作响，烟味儿混着雨水腥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屋子里头闷得慌，空气里都是烟味儿和汗味儿掺和的臊气味儿，陆浩吸着烟，眉头皱得像块老树皮，眉头里面还夹着个没拧开的结。

“说，”老周从沙发上抬起头，一脸不耐烦，把个皱巴巴的烟灰缸往陆浩脚边一踢，“又出啥事了？”烟灰缸里头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，烟屁股儿黑得跟锅底一样。

“城南老街那边，”陆浩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，声音有点发飘，估计是昨晚加班没睡好，“有人看见半夜三更有人坐在门口收信。”茶几被他这一扔，上面的水杯跟着晃悠了一下，哗啦一下，水星子溅了陆浩一手。

老周吐了个烟圈，眼神往窗外飘了飘，今晚这雨水下得邪乎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给浇透似的，连路灯都照不亮几尺远。烟圈在雨幕里变得模糊，像是要被雨水给掐灭了似的。“收信？谁收信？”老周把烟又叼上了，用手指弹了弹烟头，“单位信箱不都锁死了？现在谁还用信封写信啊？”

“不是单位信箱，”陆浩把手里那本皱巴巴的案子卷宗往桌上一拍，哗啦一声，卷宗里面的照片和纸页都跟着跳了一下，“说是住在老街20号301室的小赵，说半夜听见敲锣打鼓的调子，还看见个穿红衣服的白影，手里捧着个没封口的信封，对着他招手。”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平时挺机灵，这回却跟丢了魂似的，脸蜡黄，眼睛里进了沙子似的。

小赵说他是上夜班，当时就愣在那儿，第二天去敲门，楼道里没人，信封也不见了，301那单元门锁得跟铁桶似的，不可能有人从窗户进来。老赵是最老实巴交的人，他说的话能有假？

老周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头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。“红衣服白影，这套路，我见得多了。”他往沙发上一仰，咂摸了一下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让人去看看，小赵那301是临街单元吧？对面有没有住人？”

“有，对面402住着一对老夫妻，姓李，据说都快六十了。”陆浩翻着卷宗，“李老伯还说，昨晚他们半夜起来上厕所，就看见对面阳台上有个红影晃悠，具体啥时候看不见了说不上来，但他们俩当时都觉得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