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的卤肉摊子，凌晨四点多就着路灯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油灯火苗舔舐着油锅，滋啦一声，挂钩沉下去，带上来一大块酱红油亮的卤猪头肉。这香味，飘出去老远，引得早起的街坊围拢过来。

"老周，今儿个有卤猪蹄没？"一个叼着烟的大叔走过来，嗓门洪亮。

老周头眼皮子都没抬，炉子上的火添得正旺，"有！您拿！"

钱是现成的，五块钱，塞进老周头手里，大叔转身就走，不一会儿又折返，手里多了个空碗，"老周，添点蒜泥。"

老周头心里叹气，这年头，钱是越花越不值钱。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，那双眼睛里，藏着点事儿。

就在老周头琢磨着多卖几个猪蹄，挣点零花钱的时候，一个年轻人闯了进来。这年轻人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口还纳着补丁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

"老板，我……"年轻人张了张嘴，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老周头抬眼打量了他一下，没说什么，年轻人也识趣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了过来。

"这是……"老周头疑惑。

年轻人咬了咬牙，"钱。我……我有点急用，能不能先拿走这些……"

那纸包里，是几只烤得焦黄的红薯，旁边还放着一小把皱巴巴的零钱。

老周头沉默了。他盯着红薯看了几眼，那红薯，烤得火候恰到好处，咬下去，沙沙的，甜丝丝的。

"你叫什么名字？"老周头问。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"我姓王，他们都叫我阿王。"

阿王，看着不像个能养活自己的人，可那眼神，却挺亮。老周头心里动了动，这年头，能看人眼色的，可没几个。

"我给你五十块。"老周头把五十块钱拍在台上，"不够就先拿走，明天……"他顿了顿，"明天再来。"

阿王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五十？这……这……"

"我这儿就剩下这点了。"老周头把火又添旺了些，"猪头肉就先别卖了，留着吧。"

阿王把钱攥得紧紧的，"谢谢您，老板！我……我明天一定早点来！"

"嗯。"老周头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年轻人，看着挺能扛事儿的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阿王过来给老周头打零工，有时候砍点柴火，有时候打打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