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头挺机灵，饶是穿着粗布衣裳，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子倔强劲儿。东宫里的人送客，一般是内侍和宫女轮班，今日因故缺人，便派了个闲职的太监，又拉了两个打杂的丫头。小春是被选中负责打杂的，她手脚还算麻利，就是脸皮薄，此刻正绞着袖口，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。

太子爷李宸是刚过完年头的少年郎，今年刚十五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今日是批奏章日，他难得不坐那把太师椅，改在偏殿看折子，身边没个像样的近身伺候，便随意指了指殿外，“你们都出去，留下一个看着茶水点心。”

没人应声，这不是明摆着打发人吗？小春缩在门口，巴掌大点脸涨得通红。那太监扯了扯嗓子：“供ById=49928的，哪儿来的？还不赶紧伺候主子！”嗓门大概，附近都能听见。

小春脖子一梗，硬着头皮往前蹭了蹭，刚想磕头，殿门又打开。一个穿着同样粗布，但明显干净利落的丫头快步走了进来，到了太子爷脚边，也不磕头，直接递上一盏茶，动作又快又稳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殿下用茶。”

是宫里侍奉的丫头，名叫小桃。这小桃是太子宫里的老人了，仗着会些撒娇卖萌的功夫，混得人模狗样。小春刚要发作，那小桃眼睛瞟了她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轻飘飘说了句：“本宫奴婢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，还得劳烦妹妹帮忙打杂呢。”

好家伙，这是把我当枪使呢？小春心里琢磨着，但碍于是在太子爷面前，只能把话咽回去。她默默帮着小桃收拾茶具，手心直冒汗。

李宸忽然抬头：“你们是？”

小桃抢着答：“回殿下，奴婢是宫中杂役。”又朝小春努努嘴，“这是新来的，帮着跑腿打杂，叫小春。”

小春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茶盘捏碎。好家伙，直接点名了？她赶紧低头磕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奴婢小春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李宸没再理会她，又低头看折子。小桃却在旁边补了她一句：“妹妹别紧张，殿下我見得多了。”说着，还朝小春挤挤眼。小春明白她意思，是对付太子爷这小子，多个人多份力。可她一个小打杂的，能干嘛？问题的种子，就这么在她心里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