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放下酒杯，红酒渍在杯口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子。她盯着天花板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。客厅的落地窗外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一块巨大的墨砚，把月光和星星都晕染得一塌糊涂。

陆沉的电话打了过来，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苏念攥紧手机，犹豫了半天，才点开接听。

「喂。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响起陆沉低沉的嗓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「你在哪儿？」

苏念掐了掐眉心：「在……在家。」

「那喝酒了？」陆沉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，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。

苏念心口一抽，没好气地回：「没有。你管我干嘛？」
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，这次是苏念自己先挂断的。
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。当初年轻气盛，她为了引起陆沉的注意，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。现在想来，那时的自己有多蠢，简直不敢想象。可偏偏，陆沉就是吃这套，追了她整整三年，最后还是无疾而终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陆沉发来的消息：「很晚了，注意安全。」

苏念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上方，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最后只是用嘴型无声地回了句「晚安」，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
她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晚风立刻涌了进来，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。苏念皱了皱鼻子，转身准备回屋。

「苏念。」
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苏念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
「我最后想问你一次，当年……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？」

苏念猛地回头，撞进陆沉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，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，灯光下，侧脸的轮廓像是在发光。
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：「陆沉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」

陆沉上前一步，逼近她，苏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红酒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模糊又清晰的少年。

「回答我。」陆沉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，苏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「算了。」陆沉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自嘲，又带着一丝释然，「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