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秋云牙齿咬得咯咯响，怀里那点饼渣都快要被冻化了。她缩着脖子，往火塘边挪了挪，想蹭点暖气，那几个婶子立马嫌她晦气，窸窸窣窣地往火塘中间挪了挪。为首的那个王婶，眯着眼吹着火，唾沫星子呼啦呼啦地喷向苏秋云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家那丫头吗？听说昨天又被you家小子打了？怎么，皮又厚了，还敢过来？” 你小子是村东头张狗，苏秋云爹的亲侄子，仗着家里有点薄财，天天揍她。苏秋云攥紧了衣角，没说话，冷得发抖。她没钱，没爹疼，娘死得早，只能忍着。 “啧啧，瞧瞧这样子，”旁边一个李婶也加入了嘲讽，“当初就说我家丫头命硬，谁知道啊，养了个赔钱货，还能卖不卖？” 苏秋云脸一抽，指节都在发白。她知道，她们说的是她差点被爹卖给镇上老光棍换粮食的事。后来多亏了隔壁王婆婆好心，才没让她去。 “行了行了，天快黑了，赶紧回家吧，”王婶嫌她们吵，伸手挡了挡寒风，“别在这儿碍眼了，小心冻着。” 说着，她往自己家方向一溜烟去了。其他婶子也跟着散了，只有那点冷火苗还在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。 苏秋云没动，她等着最后一拨人走。刚才有个挑担的过路人，偷偷看了她几眼，眼神里像饿狼一样。苏秋云躲得更快了。 天彻底黑透，村子里静悄悄的。苏秋云拖着越来越沉的脚，往自家那间漏风的茅草屋走。屋子东墙有个破洞，风一灌，冷得像冰窖。 刚坐下，就听巷子外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就是车马的声音。苏秋云心里咯噔一下，缩得更深了。她知道，那是有人出远门回来了。 突然，远处传来一声马蹄落地的脆响，紧接着，好几个人影闪到了巷口。为首的男人很高，身形挺拔，裹着厚厚的皮裘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。 下人们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男人冷哼一声，只说了句：“带我去村东头。” 苏秋云的心提到嗓子眼。村东头是你家张狗的家！不会……不会出什么事吧？ 果然，几个下人脚步匆匆地往她家方向来。门帘一掀，冷风呼地灌进来。还没等苏秋云尖叫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