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点那锣鼓家伙是干啥呢？跟赶集似的，这大清早的，街面上人还不都睡得跟死猪似的。打锣的师傅嗓门是真够大，可您听听这鼓点，催得人心里直发慌，莫不是出了啥大事儿？

张豹正蹲在东北角一家破茶馆屋檐下揣着手暖身子呢，这冷不丁的锣鼓一响，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完了，今儿个怕是躲不过去。这九城巡楼，管的是缉盗拿贼、传圣旨、布告示什么的，铺天盖地响，少听多错，多听多惹事。

他缩着脖子，揣着手使劲往里屋缩，就盼着这动静赶紧过去。可这锣鼓敲得跟赶场似的，敲得人心烦意乱。鼓吏敲得那叫一个卖力，鼓槌子砸下去，咚咚作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叫。打锣的师傅嗓门也真不是盖的，隔老远都能听见他在吼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——”

张豹心里直打鼓。他倒不是怕官府，可他那点破事，要是被这锣鼓一传，明晃晃的被人看见，那还混个啥劲儿。往这儿一站吧，又怕被那打锣的看见，揪着他去领任务。不站吧，又怕鼓吏迁怒，多敲几下，震散了他心里那点仅存的清净。

“嘿！你个兔崽子，怎么还不出来！”打锣的师傅嗓门又提高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甩到张豹脸上了。

张豹心里哀嚎一声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尽量往旁边小摊位后面一缩，假装看热闹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打补丁的棉袄，抖了抖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不是冤家不聚头，今儿个这事，怕是躲不过去了。”

鼓吏敲得正欢，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张豹。打锣的师傅吼完一段圣旨，开始念贴告示：“……拿获流寇王二麻子……”

张豹心里又是一紧。流寇？这词儿可不好听。他悄悄伸头往街面上瞟了一眼。果然，不远处几个街坊正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啧啧，听说那王二麻子是流寇头子，手还挺黑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去年抢了我们镇上好几家，听说脑袋都悬在城门上了！”

张豹心里冷笑一声。流寇？哼，他要是流寇，那这街上 bán菜的老丈子怕是神仙了。他张豹顶多算个“地头蛇”，顺手牵羊，偶尔讹人，离那抢银行、杀人越货的流寇差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