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德里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五味杂陈的药汤，喉咙里涩得发慌。他端着的红酒杯被手指死死捏住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在光滑的木桌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咬着唇，强压着心里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气，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，像是在分辨那是不是古斯塔夫故意兑的水。

“教宗大人，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带着点底气不足的颤音，“您这是在开玩笑吧？您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……黑水会那边……关系到那么多人的性命，您怎么能……随随便便说出口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不少，像刚被雨水打湿的猫，“这不是儿戏，教宗大人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教宗”两个字，试图用身份上的尊卑来压下那股不安。

古斯塔夫的笑声像是被卡住的发条，突然松开，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戏谑，又有点残忍。“怎么，阿德里安，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？”他放下酒杯，姿态随意得像是随手扔掉一颗石子，但他眼神里的锐利却像是在解剖一只蝴蝶，每一寸肌理都清晰可见。“别忘了，我是黑夜教宗，也是你名义上的……老板。”他拖长了语调，让“老板”两个字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凉意，像是在提醒阿德里安，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
阿德里安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本想反驳几句，说黑水会水深着呢，不能轻易动手，可看着古斯塔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心里乱糟糟的，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古斯塔夫的话，还有这几天暗中调查到的一些零碎信息。黑水会最近确实有点反常，几个高层成员莫名失踪，几个潜入内部的眼线也彻底没了音讯，原本风平浪静的局势，突然就暗流涌动起来。这些信息就像一颗颗散落的拼图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，反而让他的心越来越沉。

“教宗大人……”阿德里安艰难地开口，“您……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古斯塔夫站起身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，动作慵懒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，像是在欣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