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蹲在“国际殡仪馆”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里面进出的人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，就是个临时帮忙的开荒的，俗称“跟槁的”。这活儿钱是给得足，但风险？那也是杠杠的。主要是跟着老李，这把老骨头是这行的老行家了。

今儿个的活儿，是个白人老太太，叫什么波琳娜，好像是加拿大人，在本地住了几十年，临走前嘱咐得特别明白，必须是“土里土气”的下葬，骨灰盒都给她准备好了，就是那种能直接埋进土里的简陋玩意儿。老李头哆哆嗦嗦地数了三遍，签了字，才带着老王到了城东的乱坟岗。

那地方确实乱，砖头、废铁、不知谁扔的破轮胎，稀稀拉拉地散着，跟个城乡结合部的垃圾场似的。好歹老太太是外国人的待遇，挑了个相对“干净”点的地方。老李拿着那把特制的铁锹，锃亮，看着就扎心。这玩意儿不是花店买的那种铲花盆的，分量足，刃口锋利，专门对付骨头和硬土层的。

“准备好了？”老李头侧过头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老李头，您就擎好吧，我这不是跟您这儿跟经验吗？”老王叼着烟卷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您这可是‘国际大单’，得好好伺候。”

老李没说话，抄起铁锹，对着那片荒草，滋溜一下，锹尖插了进去。震天的哗啦声把周围的野狗都惊了，四散跑开。老王也抄起自己的工具，是个小铁锹，负责清理和递土。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其实累得要死，得不停地弯腰，还得时刻注意脚下。

挖了能有半个多小时，那铁锹头开始有点发飘，老李的脸色也变了变。他不是没力气，是感觉脚下不对劲。底下像是有东西在顶着，硬邦邦的，不是土。

“老王，底下有块大石头，看着不小。”老李喊道。

老王凑过去，借着夕阳的光，也看到了。那不是一般的石头，黑乎乎的，泛着油光，还透着点诡异的红。它孤零零地躺在几尺深的坑底，像个墓碑一样立着。

“奇怪了，老太太的遗物都在上面，骨灰盒都还没拆，怎么底下就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一阵阴风“嗖”地一下刮过，卷起几片荒草，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野坟地，天一擦黑就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