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，你这后山挖得挺勤快啊。我瞅见你三天两头往那片坟地跑，每次都背个铁锹，脸上那叫一个风霜。今儿个刚跟我说，最近这祭墓的活儿，简直比当年在矿场搬砖还累，还比那更憋屈。

他抽口烟，烟圈子混着唾沫星子喷我脸前，恶声恶气道：“别提了，净是些犄角旮旯的老外坟，说的都是鸟语。翻出来一身骚，连个谢字都捞不着。就冲那狗屁不通的价钱，一块钱一铲子土，谁不是咬着牙干？你知道的，这行当，伺候死人的时候得伺候好，伺候活人得伺候孬，伺候钱？呵，那得伺候得更孬！”

我啜了口茶，没接话，让他自个儿吐槽去。老王头这人，在咱这儿开了家租工具的小店，平时除了收收摊，就喜欢跟人吹牛，特别是吹他那祭墓人的“惊险事迹”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：“我跟你说个大实话，最近那活儿，邪乎得很。前两天，我给个老外掘墓，那坟墓位置邪门得很，就坐落在两棵死死缠绕的老槐树底下。一铲子下去，没土，全是白骨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白骨？他没骗人吧？这年头，搞考古的那么多，哪轮得到咱瞎挖。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瞎啥呀你，我跟你说正经的。那骨头堆得跟个小山似的，腥臭味儿啊，熏得我眼泪直流。挖了半天，连个棺材板都没见着，就一具散架的干尸，旁边还掉着个破烂皮球，估计是那老外小时候玩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喝口凉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：“你说邪乎不邪乎？这都多少年了，给人家安家，怎么就剩这么点玩意儿。我后脊梁直冒凉气，赶紧给他们家派了个去买单的，自个儿头也不抬地跑开了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“后来？”老王头晃了晃脑袋，“后来我那买单小哥，回来就跟我说，那老外家里老宅子半夜闹鬼，闹得跟拆房似的。说是半夜还能听见那老外扯着嗓子喊‘皮球！皮球！’。我就寻思，嘿，合着是这干尸把那破皮球给带回来了呗。”

他咂咂嘴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再说了，我那晚回家睡觉，一直做噩梦。梦见那老外站在那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皮球，冲我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