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军的话音刚落，办公室里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算彻底凝固了。李姐嗓门一上来，那股火气就没散，唾沫星子擦得林明脸上都感觉有点黏糊糊的。他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，手指头抠着桌角的木刺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这份报告是熬了两个通宵才弄出来，数据核对了好几遍，没想到李姐还是一句话否定了。林明心里那股不服气噌噌往上冒，但还是咽了回去。现在跟李姐犟嘴，除了再添堵，没别的意思。

这事儿在办公室传得跟长了腿似的。隔壁销售部和设计部的几个哥们儿，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。现在林明成了他们眼中的焦点，张军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事儿兄弟，就李姐那脾气，谁都得给她脸。赶紧收拾东西走人，下午老地方集合。”

林明这才反应过来，站起身，把桌上那堆散乱的东西往公文包里塞。李姐那句“下次这种活儿别找我”，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没敢抬头，默默把电脑合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下午集合的地方是一家小馆子，林明到了的时候，张军几个老哥们儿已经占好了位置，正大声喊服务员上菜。林明坐下，张军递过来一根烟：“走，今天我请客，聊案情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”林明摆摆手，从包里掏出钱包，“我挣钱也不容易，这顿我请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张军把烟给他点着，“跟你这儿还摆客气。说真的，刚才李姐发那么火，是冲你呢，还是冲那份报告？”

林明叼着烟，手指夹着烟杆转悠：“哪知道啊，我自个儿琢磨着，八成是最近手头紧，借我那笔钱的事，她心里有气。”

张军撇撇嘴：“借你钱？你那几千块，够她喝几口水？我看吧，她就是看你不顺眼，觉得你小子太能装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好像还跟你吹过牛逼，说什么手握多少项目资源似的，结果一问全都是瞎扯。”

旁边一个叫王磊的哥们儿插嘴：“对对对，林明那小子就是爱吹牛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次是李姐的锅。张军你想想，销售部那帮人最近天天跟设计部干仗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李姐没空管这些，心思全放在上面的项目上。她要是真觉得报告有问题，早该找人代笔了，用得着冲着你发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