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姐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明的脸上，最后那句“林明，你这份破报告写得也就这样，下次这种活儿别找我，我可没工夫给你擦屁股”像根针似的扎进他心里。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隔壁销售部和设计部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，都咧着嘴憋笑没憋住。林明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在办公桌的木纹上刮出几道浅痕，木屑掉进他手心里，黏糊糊的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修改。”林明嗓子发紧，差点没把话给呛回去。他咬着牙站起来，手背抵着额头，眼眶发红，但没人知道他想了啥。李姐哼了一声，扭回办公椅里，搅动着桌上还没喝完的咖啡。林明转过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，走廊的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，像阵凉飕飕的嘲笑。

楼下茶水间，几个工龄长的老员工正围着一张桌子打斗地主。看见林明，有人喊：“明儿，来不来？手气正旺呢！”林明摇摇头，走到饮水机前灌了口凉水，冰得他激灵了一下。老王凑过来，拍着他肩膀：“行啊小子，刚才那阵仗，我看李姐都有点慌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业绩压力是真的大，我这把年纪了，有时候也得硬着头皮上。”

林明点点头，算算日子，这个月房租水电生活费加起来快一千五了，手头还剩不到八百，上家公司那点赔偿金全丢了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摁进掌心里，疼得他直甩手。“得再想想办法，老王，这月肯定达不成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：“没办法，谁让咱们在职场是棋子呢？下个月再拼一把吧。”

林明走出茶水间，天色阴沉得厉害。他站在路边等车，看着公交车慢吞吞地爬上坡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：“林明，你没钱交房租？再拖下去别怪我不客气！”林明把手机扔进兜里，蹲在马路牙子上开始抽烟。习惯性地摸口袋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华，打开，发现就剩两根烟了。

他想起刚才老王说的话，棋子。是啊，他不过是个棋子，随时可以被换掉，被丢弃。可他偏不！林明掐灭烟头，拿出手机，打开招聘APP。上家公司那帮人，一个个都挺 Solomon 的，除了会当甩手掌柜啥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