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明，你这月的报表怎么回事？又是错别字又是数据对不上。"财务部的李姐扯着嗓子吼起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明脸上。

林明捏着鼻梁上滑落的耳根，手一抖把文件本往桌上一扔。窗外霓虹灯在桌上投下晃眼的光斑，他盯着反光，指甲掐得死紧。

"李姐，不是我的错啊。上次您让王芳当机，那电脑后来就病毒了..."

"别推卸责任！"李姐把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，"现在谁不盯着报表？上个月就因为报表出错，隔壁组的小杨扣了三个月奖金。"她甩了手上的报表，"你自己看看，这数字对得起你自己这个月的三千块吗？"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声。林明盯着电脑屏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待办事项里，赫然写着"周一前交月度报表"。

"林明，需要帮忙吗？"
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明猛地回头，看见人事部的王姐举着打印出来的文件。她笑容得体，笑起来嘴角有浅浅酒窝，却带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居高临下。

"不用不用。"林明摆摆手，视线飘向窗外。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招牌在暮色里亮了灯，玻璃门映出晃动的路人。他想起昨晚我妈打来的电话。

"爸的医药费..."电话那头传来妈压抑的咳嗽，"下个月透析得加钱，你那边怎么样？"

"我..."林明吸了口气，"我这边正常。"

"正常个屁。"妈的怒吼隔着电波传来，"你工资就那点，房租都快交不上了！"

林明垂下头，把脸埋进两膝之间。王姐的香水味飘过来，混合着窗外隐约的汽油味。他想起今天早上挤地铁，被挤得拼命护着怀里的 reimbursement 表格，结果还是被踩丢了页面。

电梯在二楼停下，门开了又关。有人挤进来，林明后颈的汗毛立刻竖起来。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踩了他的脚，他甚至不敢吭声。

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乱头发。林明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六点四十五分。出租屋离公司二十公里，地铁转公交要三个小时。他路过便利店，柜台后传来女收银员和顾客的闲聊，吵得他头疼。

"你真的觉得林明能行吗？"

"哪能不行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