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灯泡又灭了。阿明摸了摸黑漆漆的头顶，喉咙里干得像撒哈拉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“解雇通知”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电钻似的。王总拍着桌子吼的那番话还回荡在耳边：“废物！这点小事都办砸了，公司不养闲人！”

阿明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是比不上心口的闷。三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地走出校门，现在呢？像颗被扔进垃圾堆的烂菜叶，连房租都摇摇欲坠。他蹲在楼梯间，看着巷口路灯下那个低头搓衣角的瘦影子，突然发现，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活像个小丑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阿明拖着行李箱冲进施工队的工棚。脸被风吹得生疼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却没人搭理。工头甩给他一把铁锹：“去，后山帮老张他们搬砖。”浩浩荡荡的队伍里，他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。

汗珠子掉地上，滋溜一声就没了。阿明咬着牙，搬一块砖，喘口气，再搬一块。手上磨出了血泡，腰弯得像张拉弓的虾米。傍晚收工时，他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夕阳把砖头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突然觉得有些东西，好像能扛得住。

一个月后，工地上的管事老李给他使了个眼色。原来阿明之前在实习时学的那点水电维修技术，在这里派上用场了。他给宿舍接了空调，晚上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。一来二去，小有名气。虽然有摩擦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这天，阿明蹲在修电表的角落，邻县的吴老板正好路过。两人攀谈起来。吴老板是个做装修材料的，缺个懂技术又踏实的小工头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小伙子，想不想跟我干？包吃包住，年底分红。”

阿明攥着那把沾满尘土的铁锹，手抖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工裤上的土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：“好嘞！”

三个月后，阿明的技术熟了，手下也带起来几个。但最让他窝火的，还是一次建材展销会。几个老员工故意使绊子，在客户面前给他难堪。他想起刚开始时王总的话，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
“王总也在场。”有个同事低声嘀咕。 阿明直接堵到那哥们面前，把样品册拍得砰砰响：“缺德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