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没人要似的。林薇把脸从膝盖中间抬起来，眼角有点红，视线有点模糊，像是刚哭完，又或者说，是雨给糊掉的。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，她才想起去看。屏幕亮着，是陈默的名字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没点开。

她缩回被窝里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有点潮，带着一股阳光晒不干的霉味。林薇能闻到自己头发上的湿气和淡淡的发胶味。她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，陈默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枕头，说是要给她承接着过去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们会有个很长的未来，长到这个枕头都能压出她睡出的凹痕来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林薇没忍住，点开了。

消息是这条：“雨停了没？”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才回复：“停了。”

其实没停。只是雨小了点，像牛毛，像花针，斜斜地织着。陈默没再回话。林薇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，继续装睡。

她在想，陈默现在住在哪里。是不是也下着雨。他有没有想她。林薇自己都觉得好笑，都多少年过去了，还这么钻牛角尖。当年要不是她妈病了，要不是她爸那边实在没办法，他们怎么可能分开。可这些年，林薇总觉得对不起陈默，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。毕竟，是他先放手的那一个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林薇猛地坐起来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屏幕上写着：“你睡着了吗？”

林薇חשב了一下，回：“没，刚醒。”

“我这边快停了。”陈默说，“明天见？”

林薇盯着那个“明天”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什么时候开始怕见他了，什么时候开始觉得，见了他，那些年没说出口的话，像欠了他钱一样，得还。可有些话，说出口就变味了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把这口气吞了回去，回复：“好啊。”

第二天，陈默准时出现在林薇家门外的公交站台。他换了身干净的衬衣，头发在微风中有些凌乱。林薇看着他从人堆里走出来，一步一步走向她。林薇攥紧了包里的车钥匙，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印子。

他们走到站台下，中间隔了四个人的距离。

“你来了。”林薇先开口。

“嗯。”陈默点点头。

“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