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派出所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传票，指甲掐得深陷进肉里。天色是那种闷热的傍晚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，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蔫蔫的，耷拉着脑袋。

“张毅，你给我出来。”林薇对着里面喊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
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门开了，张毅探出个头。他比林薇高半个头，以前穿夹克总显得特别有型，现在却穿着件洗得发白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。

“薇薇……”张毅声音沙哑，眼神躲闪。

“嗯？”林薇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“你说呢？传票呢。”

张毅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薄薄的纸，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？”林薇接过，上面的字她每个都认得，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哪一条够得上“刑事拘留”这四个大字？她想起早上警察跟他爸妈打电话时说的话，语气很温和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。

“我……我错了。”张毅往前凑近一步，伸手想碰她，被林薇躲开了。“薇薇，你相信我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林薇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得发疯的脸，现在却写满了悔恨和绝望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。“你以为信不信没什么差别？”

张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低下头。“她……她逼我的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她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。大学操场上的那个傍晚，她穿着白T恤短裙，背着吉他，笑得像刚偷了糖的孩子。张毅蹲在排水沟边抽烟，看到她的时候猛地掐了烟头。

“我叫张毅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眼睛亮亮的。 “林薇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吉他，“你认识五月天吗？”

后来他们一起逃课去看演唱会，一起在凌晨的图书馆抢位置，一起在出租屋子里分享泡面。张毅说，林薇笑起来的时候，整条街的灯光都亮了。林薇说，张毅打球的样子特别帅，像电影里的明星。

那时候谁敢想，六年后的今天，他会蹲在监狱门口，而她会拿着传票，心平气和地问他“你信不信我”。

“薇薇……”张毅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不大却很坚定，“等我出来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