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玻璃窗上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使劲拍打。我盯着电视屏幕，屏幕已经黑了，但那股寒气没散，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。手里这杯啤酒冷得像冰块，我灌了一口，冰得直哈气。

沙发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低头一看，是张薇，裹着一条格子围巾，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挪。她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，看着特别狼狈。

“怎么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。

“我来了。”她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动。她一个拧身坐到我旁边，把包扔在茶几上，然后从包里掏出个纸包，撕开递给我。“宵夜。”

我接过那包方便面，没接她。她也不恼，自顾自撕开塑料袋，抽出面条，哗啦一下倒了杯热水。脸上带着点施舍似的笑容。

“吃吧，”她说，“我买了两包。”

“谁让你买的？”我声音低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有点勉强。“你以为我不想？”

“不想也得看情况。”我瞥了她眼，“你就不想想想，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

“你在怪我？”她放下筷子，语气也冷了下去。

“怪你？我能不怪你吗？”我猛地站起身，把电视机关了。黑暗一下涌上来，把我和她都吞没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什么。

“滚。”我扯着嗓子吼，“赶紧给我滚。”

她没动，我冲过去一把掀开椅子。她踉跄了一下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。我靠墙站着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
“你要干嘛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干嘛？给你提个醒！”我眼睛通红，指着她的鼻子，“你看看你，现在是什么德行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抬头看我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但看着我的眼神尖得像刀子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
“滚！”我又吼了一声，推开她。

她终于动了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，拿起包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她声音轻飘飘的，但最后几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门在她合上的那一刻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雨还在下，更大了，砸得窗户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