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溪手一松，那串刚摘下来还没来得及数的大枣噼里啪啦滚了一地，个头大的小的，红的黄的，铺了一地，跟地上刚翻出来的新泥巴混在一起，还挺剜人眼。她正想弯腰去捡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被人推开了。

“谁？”林溪溪脾气上来了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也没回头看，手还悬在半空，就听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应了句：“表妹，是我。”

等她回头，才看见门外站个人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，头发有些乱，脸也憔悴得能看见细小的绒毛，正是她表哥林泽。这人平时在乡下种地，偶尔来县城看看她，最近却来得勤了些，一看就是瘦了一圈。

林溪溪把刚要捡的大枣撇了一眼，也没多想，弯腰就踩上了几颗滚到脚边的大个头红枣。“啪叽”一声轻响，鞋底子立马糊了一脸泥。她皱着眉头瞪了林泽一眼：“晦气！谁让你来了？来就来，弄得到处都是泥！”

林泽赶紧上前两步，刚想捡地上的枣：“表妹，你别生气……”

“我乐意生气！”林溪溪扬着下巴，刚要伸手去扯脚上的泥，旁边突然扑腾一声，水花四溅。她吓了一跳，低头看去，自己那双新买还没怎么穿的绣花鞋，正半陷在院子里那块积了水的破缸里，几个大枣也跟着滚了进去。

“哎呀！”林溪溪急了，伸手去够鞋，可水缸又深又滑，她穿着布鞋踩在泥地上，趔趄了一下，整个人直接往缸里倒去。

“表妹小心！”林泽离得近，眼疾手快，伸手去拉她，可林溪溪重心不稳，他没拉住，反而被拽得一个趔趄，踉跄着退了两步，差点自己也栽进缸里。

“咕叽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林溪溪一头栽在水里，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。她呛了好几口，好不容易爬起来，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大半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那双半在水里的脚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你……”林溪溪指着刚想发作的林泽，可是水还没喘匀，那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个咳嗽。

林泽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又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手，挠了挠头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布条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：“表妹，先擦擦……”

林溪溪接过布条，胡乱地抹了把脸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谁稀罕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