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清水村外的古樟树下，游梓淳背着半旧的竹书箱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天刚蒙蒙亮，村里几个半大小子已经在巷口呼朋引伴，讨论着哪个宗门又出了天才弟子，哪个家族又藏了惊世宝物。他们眼神里的那种"凡人是什么"的优越感，扎得他心里发堵。

"梓淳，别管他们。"阿娘递来一个蒸饺，白胖的馒头烫得手直哆嗦。阿娘的绣花鞋边已经磨破了道口子，却依然替他缝着衣袖："灵气复苏了三年，咱们家还指望你读书糊口呢。"

可游梓淳盯着远处那群穿着华服的少年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清水村虽然算个山旮旯，可三年来也出了三个筑基修士，在县衙做事的表哥说，城里随便一个 дворян家出来的娃儿，都已经是金丹修为了。而他游梓淳，连气感都没摸着，还在县学里啃那些上古典籍。

"阿娘，我想考丹霞宗的启蒙班。"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上的补丁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却让阿娘手里的蒸饺"啪"地掉在地上。阿娘蹲下去捡，游梓淳已经躲到柴房后头，抓着块朽木使劲咬。

三天后，游梓淳揣着七两银子出了村。家里人以为他改主意去镇上学徒，谁料他在城门口雇了马车直奔城隍庙。庙里香火缭绕，求签解卦的挤得水泄不通。游梓淳踮着脚尖，才看见最里头那面悬着的铜牌："丹霞宗玄机阁，有缘者得入。"

正看得入神，肩头突然被人拍得生疼。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冲天辫的小丫头，腰间别着把算盘，对他眨巴着大眼睛："喂！你站那儿半天了，挡着我抽水渠了。"小丫头虎头虎脑的，背上一只竹书箱，和游梓淳的一模一样。

"呃……抱歉。"游梓淳慌忙让开，小丫头叽叽喳喳说正忙着往庙里送茶水呢。她手腕上的玉镯叮当作响，游梓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手腕——连块旧布都没舍得买。

"走了走了！"小丫头拽着他袖子往外走，骂骂咧咧："再站下去老头子该把签都收走了！"游梓淳这才注意到玄机阁门口围着一群人，个个腰间挂着灵石袋，神气活现的。

"关我屁事！"小丫头噼里啪啦摔了把茶壶，碎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："别蹲着啦，去排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