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晃着脑袋，眼皮子沉重得像挂着两块坠子。烂泥把他糊得像刚从泥潭里捞上来，脸上又麻又痒，鼻孔里塞着泥点子，操着，还带着点土腥味儿。身后跟着三四个衙役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咧着，手里的棍子时不时就戳他后腰一下，提醒他走着点路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二麻子又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今天是他被“押解”来的第二天。本来是把他往县衙送，结果半道上来几个横竖不配合的，推搡了几下，就雅致地给他来了一套“贴地飞行”。这帮兔崽子，仗着年轻力壮，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了？

“给老子挺直点腰杆走！”带头的那个壮实衙役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跟子弹似的崩王二麻子脸上。“像你这样软趴趴的，到了大牢里连个屁都挣不出来！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歪牙，“进去有你小子好受的！”

王二麻子懒得搭理他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想啥呢？想家里的婆娘，刚生下的娃，还有那几亩薄田。怎么就……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？就为了一口那句气，为了那几袋糙米，跟人动了手，结果呢？家产抄了，人抓进去了，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。他这是第几次坐大牢了？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够喝一壶的。

“啪！”又是一棍子掴在屁股上，火辣辣的疼。王二麻子猛地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他不是怕疼，是憋屈。想他王二麻子，以前也是村里能人， Ox爷都罩着的那种。谁敢动他一根汗毛？怎么就落到今天这境地了？还不是因为……因为那帮狗日的官老爷！

正想着呢，路边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烂皮袄，头裹烂布条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路。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，下巴上留着三根白毛的汉子，手里拎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大柴刀。他看看王二麻子，又看看后面的衙役，眼睛一瞪：“站住！干啥呢？带我们去县衙？”

带头的衙役斜眼瞅着他，脸上露出不屑：“怎么？想造反？小子，这儿是官道，识相的赶紧滚蛋！再不让开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说着，手里的棍子又抬了起来，作势要打。

“官道？”那白毛汉子冷笑一声，“我告诉你们，这片地，现在归我们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