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王二麻子吐了口唾沫在泥地上，冰凉黏糊糊的，砸出个小坑。疼，浑身疼，跟被狼撂倒啃了一顿似的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，又“噗通”栽倒，把一堆烂泥溅自己脸上。

押解的衙役早看他不顺眼了，啐了一口骂道：“废物！加把劲！”那声音尖利，听得王二麻子心里发颤。他怕，真的怕。前脚刚从靖安司的大牢里出来，屁股上的人皮鼓还没晾干呢。就为那几亩薄田，跟县太爷的粮仓管家顶了句嘴，结果就成了谋逆。

想想也挺可笑，不就是抢了那几个蠹虫脑袋几个钱吗？管他娘的官府不官府，日子还得过。可眼下，这要命的押解，要去哪儿？

旁边一个同样被绑着的人低声嘟囔：“看样子，是送往州府大牢。这次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。”声音压得低，但王二麻子听得真真切切。

“州府？”他牙关打颤，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不是……比咱们县大得多吗？铁窗……还是蒸笼？”

那人沉默了，只是扯了扯嘴皮子，像是冷笑，又像是自嘲：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到了那儿，就是个死结。”他手脚被绑着，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
王二麻子心里的小鼓噼里啪啦敲起来。州府大牢……那地方，他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。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回不来。腦子嗡嗡的，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。他不由自主地想，难道就这么完了？那几个钱，那几亩地，到头来换这么一个死法？不甘心，真的不甘心。他咬紧牙关，眼神飘忽。

走了大约半日，前头隐约传来喧哗声，还有马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的“得得”响。押解的吆喝声也变得近了，隐隐约约能听到“江宁……江宁”两字。

“江宁？”王二麻子猛地一愣。江宁？那是……江宁府啊！南京城啊！这趟……不会是送他去南京吧？！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旱雷劈中。南京？那不是比州府还大上个天上去吗？那不是皇上老儿坐的龙椅根基吗？那地方……是不是比州府大牢，更要命啊？

“想什么呢？废物！”旁边的衙役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，“到了自己说！”

王二麻子一个激灵，赶紧低下头，不再胡思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