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？？？”

王二麻子瞪圆了眼睛，使劲揉了揉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刚被扔进麻袋里又被颠簸了八百里。半天，他才听清远处隐约传来押解警示的吆喝声，还有自己粗重得不像话的喘息。

他低头看了看。身下是湿乎乎的泥地，带着一股子冲鼻的腥臊味，大概是早上收的泔水沟。身上盖着层厚实但冰凉的粗布，上面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的残留气味……老鼠？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？

不是在河里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早上在镇东头的破庙里喝酒，跟老赵吹牛说他这辈子最怕啥，老赵就说“怕跟官府扯上关系”，他当时还哈哈大笑，说“你老怕这个，我王二麻子怕啥？十块银子的赌债还没着落呢”。结果呢？一觉醒来，就成这样了。

布被掀开条缝，冷风“唰”地灌进来，王二麻子打了个哆嗦。他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囚衣，袖子短了一截，腰带是结实捆着的粗麻绳。手脚倒是没绑，但每只脚踝上都套着个冰凉的环子，上面还带着点锈迹。

“草……”王二麻子嘟囔了一句，低头往旁边看去。

他惊呆了。

他身后的泥地里，竟然铺了一层厚厚的、新鲜的干草。不是路边那种狗尾草，而是城里马棚里那种油绿油绿的燕麦草，还带着点料草的清香。

草的边缘，齐刷刷地被人用濡湿的泥土拍过，露出一圈浅浅的印子。再往远点，泥地上还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脚印。

王二麻子傻了。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
梅捕头的脸，冷得像刚揭开的冻豆腐。他说他王二麻子强娶民女，证据确凿——邻居王瘸子家的柴火被烧了半截，不算，还有镇口老槐树被人划了道道，更不算，关键是他女儿梅香，被王瘸子亲手拉回来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指认王二麻子逼迫成亲！

梅香……王二麻子咧了咧嘴，想笑却笑不出来。他怎么可能逼迫人家？是他自己喝多了，跟老赵耍酒疯嘴里胡说八道，顺嘴扯上了梅香，谁知道老赵又跟谁嚼了舌根子。至于王瘸子那些破事，他不就住在梅香家后院儿嘛，邻里邻居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王瘸子那点德行，谁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