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多少只蜜蜂在乱撞。她扶着墙，晃晃悠悠从柴房里站起来。昨晚，她被嬷嬷罚跪了足足一个时辰，说是偷了主子的红花油。真是气死她了，她哪偷了红花油？明明是她辛辛苦苦捣鼓了一整天的九转胡膏，被王妈那个贱人偷偷换走了！

那九转胡膏可是她的宝贝，是她好不容易从乡下带回来的祖传方子，敷在摔伤的腿上，一天就能好一半。哼，王妈就是嫉妒她脑子好，医术高，处处给她使绊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婉捂着肚子，一阵绞痛。肚子饿了，昨晚一行军令下来，没什么像样的伙食。她早上起来，想找点吃的，结果被王妈看见了，说她偷吃主子的馒头。这馒头是给将军预备的，王妈还说她一个贱妇，也配吃将军的东西。

林婉越想越气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她就不信，她一个娘胎里就痴傻的女人，连口吃的馒头都吃不上！

正想着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粗犷的男子声音。 “什么？虎狼关失守了？！” “将军，再撑住！属下这就去调兵！”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，那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声音……好熟悉。她踮着脚尖，从门缝往里瞧。

只见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子躺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血迹。男子穿着一身残破的战甲，甲片上布满了裂痕和血迹，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。他眉宇间英气逼人，但此刻却显得格外虚弱。榻边站着几个侍卫和医婆，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。

林婉心头一震。这不就是将军吗？那个冷酷无情、谁都得畏惧三分的将军沈墨寒？怎么……会是他躺在那里？

她想起小时候，常常能看到这个男人。那时候，他是小将军，每次征战回来，都会路过她家的小摊。小摊上摆着奶奶熬的各种草药，奶奶的手艺好，人也和善，小将军每次都会驻足买些。后来，小将军被召回京城，再也没来过。

可是，她好像又觉得有些不对。记忆里的沈将军，虽然冷酷，但眼睛里偶尔也会有温柔的时候。可眼前这个，分明是另外一个人。

林婉看着那男人苍白的脸，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越发苍白的嘴唇，看着榻边医婆们满头大汗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