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那哆哆嗦嗦的身影在昏暗的屋檐下晃了半天，终于磨磨蹭蹭挪到账房门口，拍着门板喊了声：“小主……小主您在里面么？”

冷月秋随手搭着窗棂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纹。她没动，也没应，就那么看着那个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老丫鬟，如今活得像个丧家之犬。

“小主！”王妈声音都变了调，急得快要哭了，“您不能再不管我了啊！太太那边……太太那边逼得紧……”她一边说一边哆嗦着翻开手帕，里面露出一沓发黄的账本。

冷月秋终于慢悠悠开口了，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怎么？想通了？以前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时候，可没见你这么上心。”

王妈被噎得一滞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半晌才挤出个笑脸：“小主说的是呢，小的是混蛋……求小主大发慈悲，救救我这把老骨头吧！”

冷月秋没看她，目光落在王妈揣在袖子里的账本上。她随手甩了个帕子过去：“自己拿。”

王妈手忙脚乱地掏出来，双手奉上，颤巍巍地递到冷月秋面前。冷月秋抽出最上面一本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这些数字，明显被人动过手脚，那些该进的账被硬生生抹掉大半，该出的账却加了三倍。

冷月秋手指点了点旁边一页：“还有这个？”

王妈立刻吓得脸色发白：“小主饶命！老奴……老奴是被逼的啊！太太那边一天比一天紧，逼着老奴……老奴是实在没办法了才……”

冷月秋嗤笑一声：“逼你？看来是逼你动了我这边的钱。”她随手把账本往桌上一摔，“自己看看，现在这数字顺眼么？若再让我发现一个铜板不对劲，你就直接去见阎王吧。”

王妈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磕头：“小主饶命！奴才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冷月秋懒得管她，随手又抽出另一本账：“这上面……”

“是小姐您的私房钱！”王妈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，连忙抢着说，“太太一直盯着这边查，您看奴才……”

冷月秋冷笑一声：“私房钱？不错，确实是私房钱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妈，“我那点身家，还不足以让你们这么丧心病狂。”

王妈冷汗涔涔，却不敢再有半点动作。

冷月秋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东西动了，账目乱了，这矛头直指谁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